展柜是文物表演的舞台,是博物馆和观众进行无声交流的平台;它的“美”是建立在突出文物主题的前提上,因此赋予了它艺术的组成部分;同时它也是保护文物的最后屏障。步入崭新的全球化时代,博物馆设计师开始以开放、冷静、理性的思维来反思我国长期以来的展柜设计史,形式上的凝重、风格上的花样翻新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展柜设计呼唤理论和思想上的突破已经成为了现代化博物馆未来发展的趋势。借用苹果公司之父Steven jobs的理念:设计并非外观怎样,感觉如何。设计是解决它是怎样工作的。
“舞台”
展柜造型多样化,文物就好比演员,不同的文物有着它们自身的独特魅力,一个适合它发挥的舞台,可以使观众的注意力集中于文物的表演并获得理想的观赏效果。因此,一个量身定制的展柜,从陈列及传播学上看,变得极为重要。展柜的样式要针对文物类(器)型、尺寸、色彩、特点及展厅空间进行设计,这样才能使文物的故事得以诠释,文物的魅力得以彰显。由此,博物馆的空间中出现了多种展示舞台,如:通体墙柜、中心四面独立柜、大型四面柜、桌柜、定制异型柜、平柜、抽屉式展柜等。
展柜造型组合化。现代博物馆展览,对每个区域的文物展示已不仅仅局限于柜内的摆放组合。“趋同进化”的理念伴随着展柜与展柜之间的组合化,已逐渐成为现代博物馆展示中的一种趋势。它诠释的是对经典柜内摆放组合的崇敬与重新利用,它是对现在、过去、未来展示手法的融合;挑选最具代表性的文物做单体展示,以群组文物为背景,以单体文物为主角,通过展柜之间的组合形成一个内容更加丰富、主题更加鲜明突出的多功能大舞台、大展柜,从而在博物馆空间中构成一幕幕领唱与合唱齐鸣的交响乐。
展柜造型模块化。展柜的设计运用需要有前瞻性和打破传统的勇气,打破传统不一定建立在新技术和高科技上,也可以是一种模式:展柜快速便捷地组合、分割形成不同主题的展览空间;相同高度的玻璃顶展柜可以相互替代组合;展柜文物更换、灯具更换、配件更换均可采用独立、便捷、互不干扰的方式;展柜与展墙的组合演绎。这些模块化的运用均超越了展览技术层面的发展,它给予了展览设计师全新思维方式的思考,即通过思想革新来让原本毫不相干,甚至矛盾、对立的元素擦出火花和奇妙的创意。
展柜灯光。“感官”是人类最原始、天生的本性,它是瞬间的奇妙体验、记忆深处的情感、共鸣的震撼,在这个科技为主导的时代,博物馆展柜内的文物展示需要越来越多的感官诗意化,展柜灯光则扮演着诗意化的营建者,人们期盼着能与那种重要的、与历史相联系的文化相交融,灯光的诗意化为人们提供了精神上的可能。展柜的灯光设计以文物保护为基础(如采用防紫外线冷射光源,贴合文物属性的光照度),以人性化为前提(视觉上的清晰、安全、不刺眼、不疲劳),采用现代技术手段(光控系统控制光源、照度、射角等),导引观众视线,塑造文物视觉形象;并通过运用美术的构思渲染气氛,丰富艺术感染力,为文物增添精神附加价值,创造展览中需要的时空环境,帮助观众解读文物。
“美”
造型美。长期以来博物馆的设计一直遵从“形式服务于内容”,殊不知,我们长期以来的展柜设计,却一直与此背道而驰,无论我们身在国内的任意一座博物馆,千篇一律的展柜风格、色彩,甚至柜内摆放手法也毫无差别,这种“全地域化”“统一化”现象,带来了一种令人厌烦、毫无生命力的单调“美”,地域文化的特殊性被抹杀。博物馆展柜的造型美,应从当地传统及地域文化中获取灵感。其次,展柜的美不应该喧宾夺主,它的美应该建立在首先展现文物美的基础之上。
工艺美。现代博物馆展柜功能主旨应该是“理性的复兴”,即简约、朴实却不简单。它应该经久不衰、隐含着多种科技,是简约、精致、分散、整体的一种平衡。现代化博物馆的展柜必须具备物理稳定性和足够承重能力;展柜材料必须坚固、耐用、防火、防盗;考虑到美学视觉效果技术要求,展柜玻璃应当选用无水超白玻璃(根据英国博物馆采用英国国家标准BS 6206),此玻璃不会造成颜色失真。展柜的柜门开启应该方便拿取和放置文物;且必须保证展柜不会对观众和博物馆工作人员造成伤害,不阻碍儿童以及行动不便人的视线等。
环境美。展柜的设计在保护文物的同时,应尽量减少对周围环境的影响,提倡“人的安全、展品安全”。展柜所用材料须经过化学分析和材料试验确定对所陈列文物及周围人安全,方可使用。展柜应具有良好密封性,内部应当安装有温湿度自动测定仪器、控制湿度的设备和文物环境监测调节系统。未来的博物馆将会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具有环保意识、可持续性发展的展柜设计,将会是今后发展的趋势。
“新理念”
陌生感。博物馆中被展示的事物就算是生活中平常的物件或主题,进入博物馆就拉开了它们与我们日常生活的距离,博物馆参观经验提供我们一种重新看待生活事物的机会。尼采、韦伯以来,从社会学到哲学,从美学到文化,一直有一个基本判断,那就是艺术是作为日常生活局限的对立面而出现的,艺术是感性的张扬,是乌托邦,因此无论韦伯所说的审美“救赎”,还是海德格尔钟情的“诗意的栖居”都强调以审美的感性来对抗或摆脱日常生活的理性。展柜如同舞台一样让人产生心理距离和陌生感。置身于展柜中的展品通过陌生化、距离感的手法给予观众心灵的震撼,使观众意识到其见到的不等同于真实,而是一种幻象,一种再现。这种主体审美愉悦的获得,正是当代社会文化发展最重要的驱动力。人们通过观赏展柜内文物,如同面对一个全新的陌生世界,通过视觉体验的新奇感受来否定平庸的日常经验,通过陌生感来达到一种独特的审美理解,通过个性的张扬来克服日常生活对个性的磨灭。展柜中那种梦幻般、新奇审美的感受,正是现代性体验的生动写照,人们在惊叹于眼前文物的美丽、刺激和变化时,个体就实现了从原有的生活链环或连续性中暂时偏离出来,获得某种超越日常生活的内在欲望的满足与需要。
观众参与。在现代博物馆中展柜同样也是沟通文物主体与观众心灵的桥梁。一方面,博物馆通过展柜及其所营造的空间环境、文化氛围表现出文物主体对象活动的视觉语境,就如同演员通过舞台的演出与观众共同创造了剧场情绪和空间氛围。展柜的形式、组合及在空间中节奏性的排布变化在有效衬托文物的同时,强化了观众观展的心理体验,形成趣味性。这时的观众,参观体验博物馆就好似生活在老人世界的孩子。展柜就成为了科学与诗之间的一种状态,在观众、设计者、文物之间架起了一座互动的桥梁。
另一方面,展柜情景式的展示文物,有利于信息的解读;文物置身展柜之中,观众不仅观看文物本身,更通过展柜的隐语去解读文物背后的信息。设计师不只通过展柜去衬托文物的精美,更主要的是通过隐语的传递,做出有别于考古学家、历史学者的观察与发现,去培养会思考的观众。这时的博物馆就成为了时间机器的记忆剧场,上帝创造在人间的花园,一张完美的世界地图。
最后,展柜除了承载历史外,也提供了人们一个异于外在世界的体验窗口,这个窗口提供给观众的不是课堂上教授、背诵的历史常识,而是要引发观众的历史意识。这个窗口虽然是物的体现,但其实是追求一种精神的超越、生活的抽象,使观众感知和思考。
综上所述。展柜设计的演变反映了博物馆不同历史时期的特点和发展趋向,也反映了博物馆理念正在经历的变化,以及人们参观博物馆的需求变化,如何清晰地把握理解这些趋势,抓住博物馆的陈列展示方向,并更好地去践行,对我们从事博物馆展陈设计的人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